父母离异后一方去世，孩子由谁优先抚养？

原文标题：父母离异后一方去世，孩子由谁优先抚养？

作者：邓雯芬律师

单位：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家事法苑”团队

原创声明：未经许可，不得转发

小芳与小军曾是一对夫妻，并育有一女小雨，现年9岁。他们在离婚后，小雨由小军及小军的父母共同抚养，小芳定期探望小雨，并支付抚养费。半年前，小军因车祸不幸去世。小军的父母认为，小雨已经跟随他们生活多年，并形成了稳定的生活，应由他们继续抚养小雨。小芳则认为，小雨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且自己具有较高的文化水平和稳定的收入，应由自己抚养小雨。对此，小雨坦言：“想和妈妈一起生活，但也舍不得爷爷奶奶。”就小雨的抚养权归属问题，小芳和小军的父母争执不下。

当父母离异，获得孩子抚养权的一方不幸去世。笔者将结合上述案例对孩子抚养权归属问题进行分析。

我国法律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法定监护人。

《民法典》第27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祖父母、外祖父母；（二）兄、姐；（三）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未成年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

《民法典》第1084条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者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教育、保护的权利和义务。离婚后，不满两周岁的子女，以由母亲直接抚养为原则。已满两周岁的子女，父母双方对抚养问题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的具体情况，按照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判决。子女已满八周岁的，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

由此可知，在一般情况下，若父母中直接抚养一方去世，另一方有权抚养未成年子女，有法定的不适宜抚养未成年子女的除外。这是法律对血缘关系和父母责任的优先保护。

在上述案例中，小芳在具备抚养小雨的能力和条件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抚养小雨，即变更抚养权。小芳会成为抚养小雨的优先人选。

《民法典》第1084条规定，对于未成年人的抚养权归属问题，必须以“未成年人最大利益”为考量。虽然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第一顺位监护人，在父母一方去世的情况下，另一方享有抚养权。但若存在以下三种情形，则祖父母或外祖父母有可能获得未成年人的抚养权。

第一种情况是生存的父母一方存在无力抚养或抚养明显不利于子女成长的客观情形。

其中，无力抚养的情形主要包括以下三种情形：一是经济能力严重不足，比如，长期失业且无收入来源，或负债远超收入；二是严重疾病或伤残，比如，身患久治不愈的传染性疾病；三是精神、智力存在缺陷，影响抚养能力。

抚养明显不利于子女成长的情形，主要包括：性侵害、出卖、遗弃、虐待、暴力伤害未成年人，教唆、利用未成年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胁迫、诱骗、利用未成年人乞讨，违法处分、侵吞未成年人的财产或利用未成年人牟取不正当利益，以及不履行监护职责严重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等行为。

第二种情况是祖父母或外祖父母能够提供的抚养条件明显优于生存的父母一方。

祖父母或外祖父母若能从经济能力、情感投入、生活环境的稳定性等多维度进行对比，证明自己能够提供的抚养条件明显更具优势，则可能成为争取抚养权的有利因素。

在上述案例中，小雨与祖父母共同生活多年，若在这期间小芳探视小雨的频率较低，则可能认定祖父母为小雨的“主要情感依赖对象”。如果祖父母的经济能力、能提供的生活和教育环境均优于小芳，则这些情况会成为祖父母争取抚养权的有利因素。

第三种情况是对于已经年满8周岁的未成年子女，应当尊重其意愿。若他们表达出更倾向由祖父母或外祖父母抚养的意愿，则会成为祖父母或外祖父母争取抚养权的有利因素。

在上述案例中，小雨虽然表达了“想和妈妈生活”的意愿，但也流露出对祖父母的情感依赖。小雨的意愿并不明确，因此无法直接适用《民法典》第1084条的规定。

在司法实践中，若在审理过程中出现上述情形，有的法院会引入第三方来评估孩子的真实意愿是否受外界影响，比如，委托社工或心理咨询师对双方的家庭进行实地调查，并出具《抚养能力评估报告》，还有的法院会采取渐进式判决的方式处理。

渐进式判决又称阶段性判决，是指法院针对婚姻家事、监护权等纠纷，采取分阶段、渐进调整的裁判模式，其核心目的是减少对未成年人及家庭的冲击。通过缓冲期，观察当事人的表现，逐步实现法律关系的调整。

假设法院将抚养权变更给小芳，在祖父母转移小雨的抚养权前，可以设定一段“过渡期”，以此逐步增加小芳参与对小雨日常生活的照料，尽量避免造成小雨同祖父母之间情感割裂的问题。

父母一方去世后，另一方原则上享有抚养权，即法律优先保障父母的抚养权。未成年人的抚养权归属问题，应以“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为终极目标和唯一标准。在综合考量抚养条件、孩子意愿与生活稳定性等因素的情况下，为孩子构建具有物质和精神双重保障的抚养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