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雨
单位:上海昊善律师事务所 执行主任
联系方式:18817317534

每个法官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和沟通习惯。毕竟人家才是法庭的“掌控者”,也是最后写判决书的,所以咱律师肯定得适应法官的风格,而不是让法官适应咱的。下面这五种法官风格,跟大家分享给一下我的应对方案。
*文末附赠《法官最想看的四张表》。

先说掌控型法官
这种法官开庭的时候,脑子里已经事先有了一套审理提纲。他会按自己的顺序走,而不会按律师的逻辑来。他希望自己问什么,律师就答什么。一旦答非所问,他可能马上就会打断。同样的,他也不愿意听各方多说任何废话,更不可能让律师把准备好的文稿从头念一遍。
遇到这种法官,千万别犟,顺着他节奏走就好了。他问事实你就说事实,他问证据你就指证据。即使有特别重要的话想补充,也不能硬讲,而是要找机会。比如他在问事实时,你回答差不多后可以尝试来一句“我再补充一个相关事实”,看看他有没有耐心听下去。如果他不允许,就不要纠缠。实在不行,就全部留到辩论阶段再讲——辩论阶段是法定程序,再喜欢掌控的法官,这个阶段也得给律师讲话的机会。

再说急性子法官
这种比掌控型更极端。他不一定会通过各种提问来掌控整个庭审节奏,但耐心很差。一旦律师说的内容和庭审无关,或者有些重复,他就会很不耐烦地打断,制止律师再讲下去。
对付这种法官,最好的办法就是“结论先行”。无论是回复法官的提问,还是主动阐述观点,都要先把结论抛出去,再用精炼的话语进行解释。这样的好处是,我们有机会用一个有效结论吸引住法官,让其有耐心听我们展开去讲。而哪怕法官没有耐心再听也不怕,因为我们想讲的关键信息在第一句就已经说完了。
比如他问“这个合同签了吗?”你不要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经过核实,当时双方是在什么什么背景下……”直接答“签了。时间是X年X月X日。”然后再看他的反应。他要是追问细节,你再展开;他不问,你就收住。

跟急性子相反的是慢性子法官
这种法官不怎么打断你,让你随便说,想说多久说多久,想说啥说啥。很多律师遇到这种就觉得遇到了好人,借机长篇大论、翻来覆去地讲。但你得明白,他不打断你,不代表他在认真听。他可能早就在想别的事了。
遇到慢性子法官,反而要更精炼,以此来拉住法官的注意力。他给你面子,你更要珍惜他的时间。而且如果对手在滔滔不绝、翻来覆去地讲一些重复的观点,而你这边的表述却无比精练、准确,那在法官那里的印象分也会有很大差距。另外,说到关键点时,不妨放慢语速、加重语气,或者停顿一下说一句“法官,这一点请您特别留意”,把他从神游状态拉回来。

调解型法官,说难听点就是喜欢和稀泥
他对事实和法律对错不太在意,核心目标只有一个:调成。不管谁有理,只要能出调解书,他愿意两头压一压,你让步一点,对方让步一点,他签字结案,然后大家都省事儿了。
遇到这种法官,就别指望他“主持公道”了。你跟他讲“明明是他恶意违约”,他会说“调解就是互相让步,你坚持判决也不一定全赢”。生气也没啥用,因为人家就是这个风格,反而觉得自己在促进和谐。
其实,能调解结案对各方来说确实都不是坏事,关键是方案得公平。我的应对经验是:开庭前就和客户沟通好调解的底线——最多让多少?分期怎么分?什么情况坚决不调?调解中,也可以借着法官希望调解的态度,让他帮忙多压一压对方,争取更好的调解方案。
当然,如果方案非常不合理,那果断拒绝就好。哪怕法官表现的很生气,他最后还是得该怎么判怎么判。

最后一种最难对付,就是咄咄逼人、情绪爆炸型法官
现在法院案子多,法官压力大,有些法官会直接把情绪发泄在律师身上。这种法官表面上可能类似控场型和急性子,但主要区别是,他们可能突然开始大声训人,甚至对律师冷嘲热讽。有时候真不是律师哪里做错了,而是他今天心情不好,或者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律师正好撞上。
刚入行的时候也遇到过几次,后来岁数大了就很少遇到了。我发现这些人往往也是见人下菜碟,柿子捡软的捏。看到年轻的、性格软一点的,尤其是比较温柔的女律师,可能就会发作。而遇到成熟、强硬一点的老律师,往往就会有所收敛。
遇到这种法官,我的原则是:尊重,但不怕他。尊重体现在语气和态度上——不顶撞、不挑衅、不阴阳怪气地回击。他吼你一句,你等他吼完,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就好了。“不怕”体现在不因法官的态度而影响自己的发挥,更不会因此做出让步、放弃权益。
实际上,法官吼归吼,判决书里该写什么还得写什么。我甚至遇到过这样的案子:刚开局法官态度就很差,让我撤诉,说我肯定赢不了。我坚持不撤,人家直接来一句:“你是法官我是法官?你教我审案子?”我没顶嘴,但也没撤。最后这个案子正常审理下去,判决支持了我们的主要诉求,法官也没再说什么。
所以,别被他吓住。他暴躁是他的情绪,你冷静是你的专业。
说到底,适应法官风格是为了能和法官更好地沟通,让法官听得进我们的观点,同时也让庭审更顺利。 律师不需要因此拍马屁、放弃立场,只是用对方听得进去的方式,把你的观点装进他的脑袋。
毕竟,法官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你的朋友——他是你要说服的那个人。